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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梦 木 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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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芒果的记忆  

2014-11-30 18:04: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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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运河顽石《芒果的记忆》
         朋友来访,带来一个果篮。果篮很大,半个箩筐的块头;果篮很沉,一只手提起来很吃力;果篮很丰富,五花八门的南北水果堆得冒尖,尖顶摆着一只硕大的芒果,黄澄澄的很像佛塔宝顶。看得出,果篮是朋友用心选配的,礼不轻而情意重。

         我对南国水果一直不感兴趣,太甜了,甜得齁人,那怪怪的气味也难以接受,不似北国水果那样平易近人,唯独芒果有点例外。芒果当然也是南国水果,因缘于对它有一段特殊的记忆,口味可以改变,记忆难以抹杀。所以对芒果的兴趣,与其说是口感,莫如说是情感。

        第一次听说“芒果”,是学童时代,文革正闹得欢实,高音喇叭里每天都是捷报频传,隔三岔五还会传来惊雷般的特大喜讯。每逢特大喜讯响彻人寰,人们都会连夜上街,敲锣打鼓,载歌载舞,疯狂庆祝,那份虔诚膜拜绝不亚于古人迎神驱鬼时跳傩戏。一个炎热的夏晚,广播里又传出激越高亢的喜讯:“毛主席把外国朋友赠送的珍贵礼物芒果转送给了首都工农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这不仅是对首都工农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最大关怀,最大信任,最大支持,也是对全国广大工农兵的最大鼓舞,最大关怀,最大教育,最大鞭策!”因为次日班主任的反复强调,这七个“最大”,在我记忆中烙下深刻的印记。当晚,大人们都急匆匆上街欢呼去了,我和小朋友们尾随游行队伍后边,一边看热闹,一边议论这个芒果到底是啥水果?

         第二天上学,班主任很兴奋,手舞足蹈地抒发着感情,两只手比比划划,好像亲眼见到了芒果,似乎还幸福地吃了一口,弄得孩子们也激情无比。放学后,老师留下几个学生出一期庆贺的板报,我负责画插图。芒果谁都没见过,该如何画呀?有西瓜大吗?还是和甜瓜差不多?是啥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嘴八舌说不出所以然来。最后我定稿,既然谁也没见过,干脆就画一个红彤彤的大西瓜,配上蓬蓬的绿叶,大红西瓜寓意红太阳,绿叶寓意万物生长靠太阳,大红大绿,煞是抢眼。

         那一刻起,芒果成为我心中的圣果,是一个极想解开的迷。第一,芒果到底有多珍贵?连外国友人都当做国礼送给了我们的领袖,伟大领袖也舍不得吃,又送给了工宣队。第二,芒果是啥滋味?是啥形状?是啥颜色?是长在树上还是地上?第三,这么一点芒果够工宣队吃吗?能吃芒果的人该有多幸福啊?没过几天,满大街的宣传画让我知道了芒果的颜色和形状,原来是一个黄色的长得有点像黄金瓜,但是比黄金瓜个头小而且一头尖一头钝的东西。至于最想揭底的是啥滋味,那还是可望不可即。有了具体的图像,人们的聪明才智有了充分发挥的空间,家家户户将白色蜡烛融化后,再调入金黄色颜料制作芒果,供奉在现代神龛面前;后来又被塑料做的芒果逐步代替,毕竟蜡烛做的芒果安全系数太低,万一被损坏,那是天大的罪过。

         圆吃芒果的梦,已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在北京开会,海南战友带来一小箱芒果,人手一个尝尝鲜。我接过手来一看,咦!不对啊,芒果是黄色的,这怎么是绿色的?战友告诉我:你画上见到的芒果是黄色的,但那是捂熟后的芒果,这个芒果是树熟的,摘下来时已在树上熟透了,所以皮色是青绿的,吃起来味道才新鲜。我好幸运啊,第一次吃芒果就吃了一个地道正宗新鲜。

         在朋友示范下,我怀着圆梦的激动,带着儿时美好的记忆,甚至怀着一份难以名状的虔诚之心,小心翼翼地撕开了芒果的皮,果然,一股从未领略的浓郁果香窜入鼻腔,轻轻咬上一口,甜!倾入心脾的甜,甜得让人有眩晕感,黏糊糊汁水粘在舌头上,似乎还带着一股生石灰水的气味,说实话,这种味觉,我并不喜欢,远非我想象中那般奇妙无穷。但是,我很兴奋,因为我终于吃到了望眼欲穿20年的圣果——芒果了。

           如今,芒果已是大众水果,早就走入寻常百姓家;伟大领袖送芒果给工宣队的历史,也揭开了蒙在脸上的面纱。几十年过去了,那段历史,那段印象,那段情感,尽管有点失真,但我仍然记忆犹新,感谢儿时这段特别的经历,使我慢慢懂得有些曾经的美好记忆,回过头来看原来是一出历史闹剧;使我在不感兴趣的众多南国水果中,一直还保留着对芒果的一丝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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